祈不知道?那刚刚是怎么回事?那熟悉的感觉……简直好像附骨之疽一样挥之不去。
正犹疑间,祈突然站起身,朝外走去。去哪?
或许是因为祈方才那不同寻常的表现,集下意识地跟在她身后,穿过几个走廊之后,集刚拐过拐角,便立刻缩回了身体。
幸而对方并没有看见他,集屏住呼吸,再次小心地探出头,看见那人与祈说了几句话,随即让开道路,让祈走了进去,随即门再度关上,“咔哒”,细小的一声,却仿佛关在集的心上。
——是涯。深夜的,与祈共处一室的涯。
集感觉秋风钻进衣服领口,瞬间令冷意席卷全身。
他静默地立在那里,头脑中,与其说是充斥着愤怒或悲伤,倒不如说,一片空白。
丧失了思考的能力,但是,是无法思考?还是不愿思考?
“别怪我没什么告诉你——那两个人啊,一个月有两三次都在一起过夜,我觉得大家都注意到了,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而已。”一个声音从集的身后响起。
集回过头,是绫濑。
“节哀顺变。”她显然仍然对之前的事情心存芥蒂,故也只是摇着轮椅,慢慢地从他身边越过,并不与他多做交谈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口中吐出艰涩的话语,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渐渐地,鼓荡的心绪平缓下来,集定了定心,走到那扇门前。
坚硬的铁门挡住了他的视线和听觉,使他无法探知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。
樱满集伸出手轻轻附在冰凉的铁门上,手上的一点伤口碰上粗糙的铁锈,迸发出微弱痛意。
静了一会儿,集叩响了门。
门没有开。
集缓缓地、坚定地敲响了第二次。
这一次,仿佛过了很久很久,门终于开了。
来得时祈,见到集时,她微微张大了眼睛,露出有点惊异的样子,“……集?”
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着痕迹地扫过,随即定在了她手臂上那圈绷带。
“……涯在里面吗?”集问道。
祈犹豫地看着他,门内传来声音,“是谁?”
集的呼吸略微急促,他走进去,所见的是空旷冷漠的一个房间,巨大的落地窗横亘在那里,落满清冷寂寞的月光。
没有灯,没有任何摆件,只有一张白色的床放在中间,而床上躺着的,是一个熟悉的人。
集靠近,涯注视着他,灰色的眼睛里,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。
“集。”涯低低地喊他的名字,温和的,无奈的。
集望向床侧高挂着的软袋,里面充满暗红色的液体,正一点一点地顺着软管输入涯的身体之中。
集的神色却有点冷,他轻声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那少年闭了闭眼,神色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黯然。
“这是祈的血液……她的血液和歌声,可以抑制默示录病毒。”
集浑身一颤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涯的身上,居然残留着默示录病毒?为什么?
涯看着他,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,“别担心,集。”他脸色苍白,神情却温柔到不可思议。
涯自然不可能告诉集,当年在教堂发生的那件事……他侥幸逃脱了,可身上却留下了不可能消除的默示录病毒,这病毒比常人更快速地蚕食着他的身体,于是他只能依靠祈的血液支撑下来。
集默然。
明明是满腹的疑问,满心的谜团,却被对方这短短几个字打得七零八落。
涯不说,他就不问。
“我先走了,涯,集。”祈小声地说,随即慢慢转身离开。
集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温热的手覆在涯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上,“涯……从今往后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他依恋地低下头,轻轻靠在床边,涯笑着,伸手抚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