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嘉还是当初那样轻浅的模样，依旧波澜不惊的语调:“爷，若是你不听八爷的话，那么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。八爷会感激你么？会感动么？不会。他只会恨自己爱错了人，爱了一个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莽撞行事的傻瓜！”
“你……”胤禛怒不可遏: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妾身妇道人家，自然什么都不懂。可是八爷的一片苦心，你忍心辜负么？”惠嘉诚恳地看着他:“还望爷三思。”
天知道自己是怎样克制了自己，天知道听到小八被极尽辱骂他是如何忍住想杀人的冲动，天知道……天知道……
就因为自己不是那至尊之人，就因为这样而受制于人，就因为这样连自己爱的人也保护不了……
其实城漩早知道惠嘉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，却没有想到她采用了最淡薄的处理方式。城漩自问，就是自己，也是做不到的。
没必要问胤禛准备怎么做，总归不会像还珠格格上一样一遇上事就劫狱就好。城漩还不知道胤禛到底贮藏了多少势力，只是，也许也是自己为小八做一件事的时候了。
跪在乾清宫门前的时候，城漩还只是昏昏沉沉的。只是时间越长就越没有知觉。最后竟又十分没用的晕了过去。她真的觉得自己大限已至，而用她的死来换一个承诺，也许也是划算的。
“皇上终于愿意来看臣妾了？”城漩看着康熙，微微笑了。其实康熙还不老，在历史上他还能活好久，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相同的幸运了。
“你这又是何苦？”康熙有些动容，显然还是惦记着这么多年的情分。
城漩微微喘了口气，又笑:“皇上并非不懂，付出了的感情，又怎么能收回？”
“那两个逆子……”
“皇上……”城漩急急说，却呛到了，咳了起来。
康熙叹了口气:“老四和十四都是我看好的孩子……”
一时间，气氛变得异常尴尬。其实城漩懂他的意思，不过是让她放弃小八的意思。可是这怎么可能？这些孩子就像是和自己连成了一部分，就是牺牲她自己，也不会比牺牲他们其中的一人更要疼痛。
“皇上，虎毒不食子。”她这般说，突然发现，自己竟是赌上了胤禛和十四。
康熙起身:“朕走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未过些许时日，康熙竟封她为贵妃。这宫中的人大概都以为她命不久矣，可城漩却撑着。至少要撑到看到结局的那天。
只是如今醒的时间越来越少，有时一睁开眼看了眼眼睛红红的胤祯，便又睡了过去。她不觉得十分痛苦，安乐死也不会比这更好。也许在她二十三岁那年就应该不在了，但上天给了她那么好的一个机会，给她有这么一些可爱的孩子，其实真的够了。有时咳得几乎要把气管撕裂，看着白帕子上的点点猩红，竟还能微微含笑。
“十三，一定要替我照顾……照顾好十四。”城漩怜惜地看着趴在一旁桌子上睡得香甜的十四，向胤祥说:“就算我不在了，我们的约定也……也该有效的。”
“额娘，”十三定定地看着她:“你若不好起来，我和十四也许真的没希望了。”
城漩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又跌入了熟悉的黑暗中。
就这样吧，撑着。至少得先把康熙朝熬过去。
胤禩和胤俄的事在康熙的不管不问下沉寂下来，宗人府的人并不知这两位郡王是犯了什么事，见皇上一直没发落下来，雍亲王又过来敲打了一番，放了一会冷气。九贝勒也频频光顾，来看他八哥十弟。报告给万岁爷，也没什么明确答复。只好先供着，也不敢太怠慢。
胤禩闲来无事，便又练字。想到小时候，和四哥一起写字的事，又觉得有趣。胤禛始终没有来看他，他知道他四哥的心里有个小疙瘩，可那也没办法。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是让他一人承受，连累小十他也十分愧疚，但终归还是松了口气。只是皇父始终没有处置他们也着实让人惊讶，不知道宫中是出了什么事，每次小九来都支支吾吾不肯说明白。
那天晚上，他梦见了额娘。
“儿子让额娘失望了？”看着良妃浅淡的笑容，胤禩觉得千万万语又无从说起。
“不。”他额娘温暖地微笑着:“你永远是额娘的骄傲。”又叹:“还是额娘不中用。”
胤禩醒来时，揉眼时，才发现湿了眼眶。
第二天，小十被放出了宗人府，勒令在府中闭门不出。听说，他额娘在康熙那求了几天，后来说是看在温僖贵妃已故去的姐姐孝昭皇后的份上，才从轻发落了。不过，胤禩能不知道么？不过是小十的母族的确是能让康熙正视罢了。
小十出去了，胤禩总该松了口气。不过，也看得清楚，皇父怕是也要处置他了。不知怎的，他竟不慌。因为他知道，有很多人在保护着他。
城漩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十分剽悍的八福晋郭络罗明秀。是啊，能把自己闺房的事捅到人前的女人能不用剽悍形容么？
这天，城漩精神还好。饶有兴味地打量了她一番后，又笑了。
“才开始来到这，我也很不适应。”